文章作者、来源:今日头条
日前,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Daniela Amodei 在斯坦福商学院做了场 50 分钟的演讲。
与很多 AI 大佬不同的是,她并非 CS 出身 ,而是一名英国文学专业的文科生。
在分享中,她指出,在硬核技术的尽头, 最稀缺的要素还是那些最古老的人文智慧。
文科通才比 CS 专业更有竞争力
Daniela 2009 年毕业时正值金融危机。她自嘲履历看起来像是一部“断代史”:从国际发展到国会山的政治助理,再到 Stripe 的早期成员。
她认为“职业计划”往往是成功后的叙事,当时的她只有三个过滤器:我擅长什么、我对什么感兴趣、什么能产生大的影响?
而这种 通才背景在 AI 领域竟成了独特的竞争优势。
面对神经网络和 Scaling Law,她的方法极其简单:不停提问,直到懂为止。
她深知自己的比较优势不在于写代码,而在于理解“车道”——知道技术专家在哪条路上冲锋,而自己在哪条路上修桥。
她说, 如果人生重来,她依然会选择文学。
在演讲中,Daniela 极力推荐历史著作《八月炮火》。在她看来,这本书研究的是个体性格如何层层叠加,最终酿成全局性的悲剧后果。
这与她每天在 AI 领域面对的博弈如出一辙——个体的算法决策,如何一步步放大成改变文明的后果。
据她介绍, Anthropic招人时格外看重的也不是 CS 专,而是一些人文特质 ,如好沟通、高情商、善良、好奇、愿意帮助别人。
Daniela还分享称,她自己经常被CEO们问,我女儿在斯坦福读大二,她本来要读计算机,还应该读吗?
她的回答是,软件开发者仍然会存在,但不会写那么多代码。
因为 开发者工作中与产品经理沟通、与客户协作的部分会扩大 ,而可以被AI更容易完成的部分会收缩。
一起创业前,先去度个假并共享一个房间
关于如何挑选合伙人,Daniela 给出了一个极具烟火气的建议, “在一起创业前,先去度个假并共享一个房间”。
她说, 如果度完假你还想和对方待在一起,那才是对的关系。
2020 年底,Daniela 与哥哥 Dario 带着五位核心成员离开 OpenAI 创办 Anthropic,这被 外人常解读为“叛逃”。
对这段经历, 她定义为“跑向(Run towards)”,跑向一个从基因里就重视安全与责任的组织愿景。
据她介绍, Anthropic 的七位联创之间拥有深厚的信任网络:她是 Dario 的亲妹妹,两人吵了 40 年架,这种随时可以揭掉面具、说出最难听真话的坦诚,是公司在动荡的 AI 浪潮中不翻船的定海神针。
她还提出了个反证方式,“房间作画”实验。
如果联创分别在两个房间画出公司愿景,一个是独角兽,一个是鸭嘴兽,那这种“对齐”的缺失将是毁灭性的。
AI 对工作更多是补充而非替代
Daniela介绍称, 当前AI在工作中主要扮演“complementary skills”角色,也就是帮助人把工作做得更好,而非直接取代。
完全被替代的案例极少,主要集中在客户服务领域。
她在台上开了个玩笑:如果你要给Comcast发邮件,大概永远不会是真人回复了。不过五年前可能也已经不是了。
截至今年 3月,已有49%的职业至少有 1/4的任务在使用Claude完成,且高经验用户不仅尝试更高价值的任务,成功率也明显更高。
但目前大规模替代尚未发生。
她认为,就业替代还只是表层。更根本的问题是, 当AI能完成大量日常生产性工作后,工作、意义和社交生活三者之间的关系,需要被重新理解。
“这三样东西在过去几十年里是捆绑在一起的,未来它们可能会松绑”。但Daniela也没有给出答案,但认为社会需要开始练习适应这种变化。
学习还是作弊? AI 在让人放弃思考
演讲中最令人警醒的部分,源于一项覆盖 8 万名用户的调研。
Daniela 发现了一个悖论:人们最依赖 AI 的地方,往往也是他们最害怕的地方。
调研揭示了一种尚未被命名、却普遍存在的焦虑:“大脑不需要启动了。”
这种感受不同于刷短视频的被动消耗,而是一种主动的退化——因为 AI 太方便,人类开始选择放弃寻找自己的想法。
Daniela 坦率地承认, “Claude 也会出错,但人们开始习惯直接相信它。”
为此,Anthropic 坚持开发“苏格拉底式提问”的学习模式,试图激活而非关闭用户的大脑。
一个尖锐的对比是,把作业丢给ChatGPT让它直接回答,那个行为有一个现成的词,叫作弊。
而用Claude的学习模式,是像拥有一位了解你、理解你为什么选这门课的私人导师。
前者关闭大脑,后者激活大脑。
她认为, AI 时代,“作弊”与“学习”仅有一线之隔,值得注意。
“床边态度”
当 AI 在诊断、编程、管理辅导上全面超越人类时,什么才是人类不可替代的?
Daniela 给出了一个极其温暖的答案:“床边态度(Bedside Manner)”。
她用医生的职业做类比:未来 AI 的诊断能力必然优于人类, 但它给不了患者那份“被医生关怀”带来的临床奇迹。
有医学文献表明,与医生关系好的患者,临床结果确实优于与医生关系不好的患者。这很难解释,但可能的原因是,医生更努力去理解患者的状况,也许会多做一些出乎意料的检查。
这种理解感受、让人感觉好一些的能力,在 AI 接管智力活后,价值将提升 5 倍。
即便是在管理岗位,她也发现 Claude 能通过分析往年的绩效评审,敏锐地指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管理盲点,甚至建议她“你需要找个教练”。
她还举了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
她有两个孩子(将近5岁和将近1岁)。她说Claude帮她做过的最好的事情是,指导她度过了孩子的如厕训练:有同理心、可操作、甚至还有图示。
每次用Google搜索"我的孩子是不是有问题",答案永远是"是";而Claude更平衡、更互动,对不堪重负的父母来说价值巨大。
她说,在她自己的经历中,Claude在复杂病例上给出正确答案的次数,比她的医生还多。
但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不经过持证医生就采取行动。
做好人做好事就能做好生意
面对 2026 年的 AI 泡沫论与资本支出的风险,Daniela 用一个词形容这种身处风暴中心的感受:Harrowing(胆战心惊)。
在巨大的不确定性面前,她给下一代创业者留下了两条建议。
第一,做你真正在意的事情。
她说这听起来老套到差点不想说出口,但这条建议在事情不顺利、不好玩、很痛苦的时候,才显示出真正的价值。
“你必须能回到原点,回忆起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第二,做生意和做好事不矛盾。
她认为这是过去五到十年才真正出现的新观念。“只有那些冷酷的、让人不舒服的人才能做成生意”这种想法,她认为不成立。
“做好事的愿望和做好生意之间有明显的正相关。”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