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萬5千張選票遭廢棄，州長卻稱「沒什麼大不了」

就在最近某個星期天，我觀看了《審訊者》——這部由Independent Lens製作的紀錄片，記述了芭芭拉·喬丹的故事。她是一位開創先河的黑人女國會議員，也是眾多憲法原則的捍衛者。

隨後我轉到《60分鐘》節目，看到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傑夫·蘭德里聲稱，45,000張路易斯安那州缺席選票遭到作廢一事「沒什麼大不了」。他發表此言論的數日前，剛剛延後了美國眾議院初選，為州議會爭取時間，以便從該州的國會選區地圖上刪除一個以黑人為多數的選區。已為5月16日選舉投出的選票全部作廢。

前者是構建《投票權法》的聲音，後者是將其埋葬的聲音——兩者之間，隔著一代人失去的土地。

路易斯安那州並非偶然走到這一刻，而是蓄謀已久。

1896年，美國最高法院在普萊西訴弗格森案中作出裁決，賦予「隔離但平等」以憲法效力，並為每一個種族隔離政權提供了法律話語。

當我們的州長說路易斯安那州必須從種族選區劃分中「解放出來」，歷史紀錄並不認同。路易斯安那州正是那副鐐銬的鑄造者。蘭德里州長並未放下鐵錘，他只是換了一把。

4月29日，美國最高法院就路易斯安那州訴卡萊斯案作出裁決。以6比3的結果，推翻了2024年的國會選區地圖——該地圖在黑人居民佔總人口三分之一的州內，設有兩個黑人多數選區。

大法官埃琳娜·卡根在異議意見中表示，此裁決使《投票權法》第2條「幾近成為一紙空文」。挑戰者如今必須證明存在以種族為動機的意圖——這幾乎不可能——而立法機構只需聲稱其動機出於黨派利益即可。

種族走進門，黨派將門猛然關上。

如同普萊西案一樣，卡萊斯案已成為路易斯安那州的「出口產品」。佛羅里達州在數小時內通過了新的國會選區地圖，旨在透過縮減少數族裔機會選區，翻轉多達四個民主黨席位。田納西州數日後批准了自己的重劃方案，眾議院議長卡梅倫·塞克斯頓宣稱「像田納西州這樣的州可以基於黨派政治進行選區重劃」。

其他南方州份也正試圖推進各自的修訂。

路易斯安那州曾播下種子，眼看它在種族隔離的南方遍地開花，如今又再次播撒。這種蔓延並不僅限於選區重劃。

由德斯特雷漢共和黨眾議員貝絲·比林斯提出的第906號眾議院法案，將允許民主黨和共和黨黨領袖關閉初選，禁止無黨籍選民參與——而無黨籍選民約佔路易斯安那州選民的三分之一。州務卿南希·蘭德里支持該法案，理由是預計2028年州投票系統將面臨「技術挑戰」。

現代的識字測試並非投票站的臨時問答，而是立法聽證室裡的一份採購備忘錄。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法律學者伊恩·哈尼·洛佩斯將此稱為「犬哨政治」——以種族中立的語言包裝隱晦訴求，使發言者得以否認其內容，而政策卻照樣付諸實施。

蘭德里州長的話語本身就是教科書：「平等權利」、「沒有人享有額外權利」、「解放束縛」、「失敗的敘事」。

每一句話表面上適用於所有人，實際上卻將某個群體逐出了談判桌。

州長在《60分鐘》節目中表示，他從小就與黑人一起長大，所以能夠感同身受。

恕我直言，從小生活在我們身邊，與成為我們其中一員，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他在想要投票時受到過威脅嗎？他的草坪上被燒過十字架嗎？他被要求通過測試才能登記投票嗎？他被威脅會遭到毆打或私刑嗎？

他因種族而被拒絕工作機會嗎？被以N字詞稱呼，僅僅因為皮膚被陽光親吻而遭人憎恨？被人吐唾沫、毆打？被迫在白人路過時讓到路旁，或在商店外等候直到白人顧客離去？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這種接近是真實的，但這段經歷並不屬於他。

《投票權法》第2條並非為接近而寫，而是為倖存者而寫。

在州長所屬的政黨內部，這種荒謬已引起注意。

梅太里共和黨參議院主席卡梅倫·亨利在談及比林斯提出的關閉黨派初選、禁止無黨籍選民參與的法案時表示：「我不明白，如果有人想去投票，你為什麼要告訴他們不行。」

蘭德里稱45,000張遭棄置的缺席選票「沒什麼大不了」，「不是我的錯」。

這些選票是由正在被重劃選區以消除其存在的選民所投出的。這裡的剝奪選舉權從來不需要新工具，只需要新的許可。

卡萊斯案給予了一個許可，第906號眾議院法案將給予另一個。

喬治·華盛頓在1796年警告這個年輕的共和國，要警惕「黨派精神的有害影響」——派系為了黨派利益而顛覆人民的意志。他的噩夢如今成了路易斯安那州的法律。

路易斯安那州鑄造了產生普萊西案的政策，如今又在磨礪卡萊斯案之後的利刃。這個州是否默許這種對投票權的掏空，取決於我們之中是否有足夠多的人認清，黨派精神正是這位鐵匠手中最新的鐵錘——並要求州長放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