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車卡關時，誰來收拾善後？Waymo 揭露自動化背後人力真相

無人自駕計程車被視為城市交通邁向高度自動化的重要象徵，但近期在洛杉磯與舊金山接連發生的事件顯示，這套看似「全自動」的系統，實際上仍高度依賴人類即時介入。

從未關妥的車門，到停電時癱瘓在路口的車隊，這些狀況不僅考驗技術成熟度，也暴露無人計程車營運背後，一張不那麼顯眼、卻不可或缺的人力支援網絡。

本月稍早，洛杉磯市區出現一個廣為流傳的場景：一輛 Waymo 停在路中央，車輛發出合成語音，請求路人幫忙關上右後方車門。

行人 Don Adkins 起初以為車門早已關好，直到後方人類駕駛不斷按喇叭，他才走上前將車門推至完全關閉，車輛隨即自行駛離。這個短短幾秒鐘的互動，卻清楚點出無人計程車在實務運作上的一項關鍵弱點。

車輛能自己開，卻不能自己「善後」

由 Alphabet 旗下自駕部門營運的 Waymo，目前已在洛杉磯、舊金山等城市提供無人計程車服務，每週載送數以千計的乘客。

這些車輛能在沒有駕駛的情況下安全行駛於市區道路，但只要乘客下車後沒有確實關上車門，系統往往就會選擇停在原地，等待問題被排除。

為了避免車輛長時間卡在路邊影響交通，Waymo 透過名為 Honk 的派工平台，向洛杉磯地區的協力人員支付每次約 20 美元以上的報酬，請他們到場協助關門，或在必要時拖吊車輛。

加州英格伍德 Milagro Towing 的老闆 Cesar Marenco，便是這套人力機制中的常客。

他曾協助處理一輛後車門被安全帶卡住的 Waymo 無人計程車，並將過程拍成影片分享到社群平台，影片中，他對著車輛說了一句「再見了，Waymo」，影片累積超過 40 萬次觀看。

Marenco 表示，只要車上沒有人提醒乘客關門或整理安全帶，人為疏失就難以避免。他估計自己每週最多會接到三次 Waymo 的任務，除了關門，也包括拖走因為來不及回到充電站而耗盡電力的車輛。對他而言，這類工作已逐漸成為日常業務的一部分。

舊金山停電事件，放大系統極限

人力介入的重要性，在舊金山近期一場大規模停電中被全面放大。

停電導致多處交通號誌失效，Waymo 無人計程車雖然依設計會將路口視為四向停等，但實際情況中，車輛為了確認路口狀態而停留過久，最終造成交通堵塞。多家拖吊業者透露，當時短時間內湧入大量拖吊請求，社群平台上也流傳無人車卡在路口、被平板拖車載走的畫面。

Waymo 對外說明，停電期間車輛向遠端人類支援人員發出高度集中的求助請求，但請求數量超出即時處理能力，形成積壓，才導致部分車輛長時間停滯。舊金山監事 Bilal Mahmood 對此直言，相關狀況「既危險，也無法接受」，並要求對 Waymo 的營運模式進行檢視。

南加州大學資料科學與營運學教授 Georgios Petropoulos 指出，這些事件顯示，隨著自動化程度提高，產業對人類勞動的需求並未消失，而是轉變型態。人類的角色，從駕駛者轉為系統協調者與補救者，確保服務能在安全、有效的狀態下持續運作。

Waymo 方面則回應，車門未關妥的情況並不算常見，公司也正持續優化上下車流程，同時加強對乘客的提醒與引導，以降低發生機率。不過，從現場經驗來看，這些問題短期內仍難以完全避免。

成本壓力與規模化的現實考驗

對協助善後的拖吊業者而言，這些任務並不一定划算。

洛杉磯 JJK Towing 老闆 Evangelica Cuevas 指出，救援時不一定能取得精確定位，有時得在狹窄街道中徒步尋找車輛，光找車就可能花上 10 分鐘到一小時。她也提到，關門一次約可拿到 22 至 24 美元，拖吊則約 60 至 80 美元，扣除油料與人力成本後，利潤相當有限。

長期研究自駕車的卡內基美隆大學退休教授 Philip Koopman 直言，花錢請人來關門、拖車，對 Waymo 來說是一筆不小的營運成本。若要與 Uber、Lyft 等叫車平台競爭，勢必要盡可能減少這類狀況。他形容，駕駛的工作除了避免碰撞，還包含「掌舵者」的責任，而確保車門關好，本來就是其中一環。

為了降低對即時人力救援的依賴，Waymo 已在舊金山測試下一代無人計程車，採用可自動滑動開關的車門設計，由中國車廠 Zeekr 客製打造。這樣的設計，正是針對目前最常見的營運痛點而來。

Waymo 的案例顯示，無人計程車並非單純的技術問題，而是一套牽涉人力、成本、城市基礎設施與社會接受度的複雜系統。在真正達到「幾乎不需要人類介入」之前，這些看不見的救援角色，仍將持續支撐自動化交通向前運作。

責任編輯：Sherlock
核稿編輯：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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