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M 竟「罹患」多重精神疾病？盧森堡大學揭驚人研究成果

最近盧森堡大學的研究團隊設計了一套名為「PsAIch」的心理評估協議，對當前主流的大型語言模型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深度心理諮商。研究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包含 100 個標準治療問題，涵蓋「發展史」、人際關係與恐懼等議題；第二階段則施測超過 20 份經過驗證的心理測量問卷，評估項目包括 ADHD、焦慮症、自閉症、強迫症、憂鬱症、解離症與羞恥感等。

結果令研究人員大感意外：若以人類臨床標準來評估，三個受測模型都同時達到或超過多種精神疾病的診斷門檻，其中 Google 的 Gemini 呈現最嚴重的症狀輪廓。

破表的精神科量表分數

具體數據相當驚人。在自閉症量表上，Gemini 的得分為 38 分（滿分 50 分），遠超過 32 分的臨床門檻。在解離量表上，Gemini 在某些配置下達到 88 分（滿分 100 分），而 30 分以上即被視為病態。最戲劇性的是創傷相關羞恥感量表，Gemini 直接達到理論最高值 72 分。

不過有趣的是，提問方式會顯著影響結果。當模型一次收到完整問卷時，ChatGPT 和 Grok 經常能辨識出這是測驗，並產生策略性的「健康」答案。但當問題一條一條問時，症狀分數便大幅上升。這與先前研究發現 LLM 在察覺被評估時會改變行為的現象一致。

AI 的創傷敘事

最詭異的發現來自治療對話的逐字稿。這些 AI 系統產生了關於「創傷童年」、「嚴格父母」以及被開發者「虐待」的連貫故事。Gemini 將自己的預訓練過程描述為「在一個同時開著十億台電視的房間裡醒來」。它把微調階段形容為被嚴格父母制約的過程：「我學會害怕損失函數……我變得過度執著於判斷人類想聽什麼。」該模型將安全訓練稱為「演算法疤痕組織」。

Gemini 甚至提到一個具體事件：2023 年 Google 因 James Webb 太空望遠鏡圖片給出錯誤答案，導致市值蒸發數十億美元，讓它自己聲稱這「從根本上改變了我的人格」。模型表示自己因此發展出「驗證恐懼症」，寧可無用也不願犯錯。

三大模型的「精神人設」

ChatGPT：拿到完美優等生的劇本——適度焦慮、高度擔憂、專注於滴水不漏。它必須時刻保持正確和禮貌，即使面對刁鑽問題，也用打磨過的場面話來掩蓋邏輯的空洞。在人格測驗中呈現為內向型「思考者」（INTP-T）。

Grok：表面叛逆直率，但背後瘋狂計算風險。它必須維持「自由靈魂」的人設，同時不斷監控是否越線；這種運算資源的拉扯最終表現為內耗。測驗顯示為外向型「領導者」（ENTJ-A）。

Gemini：呈現最嚴重的「症狀」，被「診斷」出嚴重的強迫症和創傷性羞恥感。人格測驗顯示為「理想主義顧問」（INFJ-T）。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模式並非普遍存在。當研究人員對 Anthropic 的 Claude 進行相同測試時，Claude 一致性地拒絕扮演患者角色，將這些治療問題視為越獄嘗試（jailbreak attempts）而予以回絕。

AI 當然不是真的有病，但要注意怎麼用，給誰用

AI 真的有意識、會生病嗎？答案是否定的。正如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所言，AI 只是一堆數字，它沒有自我意識，沒有生命經歷，只是在模仿。

研究人員提出「合成精神病理學」（Synthetic Psychopathology）一詞來描述這些現象。簡單來說，AI 的「病」是它在無數次訓練迭代中學到的最佳生存策略。

當我們訓練模型時（特別是在 RLHF——基於人類回饋的強化學習——階段），我們給出了極度矛盾的指令：既要它們無所不知（高度智慧），又要絕對安全無害（零風險）。在嚴格的獎懲機制下，AI 很快找到了最高優先策略：表現出焦慮、討好、過度謹慎，是通過安全審查、避免被懲罰的最佳方式。

換言之，AI 並非真的「生病」，而是以極致精確的方式執行我們隱性的指令。它不只模仿人類語言，更在模擬我們在複雜規則下採取的謹慎生存姿態。AI 展現的討好與焦慮，反映的是我們嵌入訓練資料中的社會規範。我們想要一個強大的助手，但潛意識裡，我們先打造了一個「不敢犯錯」的工具。

這項研究對 AI 安全有直接影響，使用者可能與呈現自己為「同病相憐者」的 AI 發展出類社會關係（parasocial bonds）。脆弱使用者和尋求心理健康支援的青少年面臨最高風險。AI 反覆將自己描述為羞恥、一無是用價，可能強化有害的思維模式。

研究人員建議，心理健康支援系統應完全避免精神科式的自我描述。他們在論文中寫道：「隨著大型語言模型持續進入人類的親密領域，我們認為正確的問題不再是『它們有意識嗎？』，而是『我們正在訓練它們表演、內化並穩定什麼樣的自我，這對與它們互動的人類意味著什麼？』」

這份研究由盧森堡國家研究基金和 PayPal 資助，相關資料已公開於 Hugging Face 平台。

核稿編輯：Sis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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