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敘利亞婦女和女孩的數位暴力疫情

這張照片看起來相當無害：它展示了一位敘利亞西北部的女醫生。但對某些觀眾來說特別重要的是照片中缺少的東西：遮蓋女性頭部的頭巾。這張照片是由一個使用假帳號的用戶在網上發布的。隔天，在所謂的「榮譽殺人」中，這位醫生的兄弟在公共場合謀殺了她。

這位女性是科技促成的性別暴力(TFGBV)的受害者。這個不便使用的術語可能並不廣泛使用。但大多數女性都經歷過這種情況，即使她們沒有將其視為暴力。大多數人也沒有舉報。它如此普遍且被忽視，通常不像敘利亞醫生案例那樣戲劇性，以至於提及它似乎徒勞無功。

三個組織——人道主義研究組織ACAPS、聯合國性與生殖健康機構UNFPA以及全球保護集群網絡的人道主義組織——最近的一份報告顯示，這種數位暴力在敘利亞西北部有多麼頻繁和破壞性。根據報告，它主要是由「財務和性剝削、報復、脅迫、誹謗或名譽損害，或僅僅是威脅、傷害或騷擾目標個人」所驅動。「這表明TFGBV幾乎總是意圖造成嚴重的現實生活後果，不應被低估為純粹的網上現象。」

雖然這份最新報告聚焦於敘利亞西北部，但問題並不限於一個地區，甚至不限於一個國家，曾領導UNFPA敘利亞應對阿拉伯國家區域辦事處樞紐，後來轉向關注蘇丹的Diana Garde說。TFGBV可能存在於世界任何地方，特別是在脆弱性因飢餓、衝突或貧困而加劇的地方，再加上人為限制女性自主權的因素。

確實，親密圖像濫用和性勒索非常普遍。例如，男性威脅要公開私人照片，如果女性不用金錢、更多照片或性行為來支付。但在敘利亞某些地區，有一些因素加劇了後果，那裡損害名譽的照片門檻可能非常低。即使是一張女性在家中不戴頭巾坐著的圖像，如果沒有上下文，也可能被用來在網上操縱和騷擾她。

在一個案例中，敘利亞西北部的一名男子因為一名女孩在他們關係期間發送的私人照片對她進行勒索。由於無法籌集足夠的金錢，她開始販運毒品，導致她被監禁。

這可能是一種機會主義的侵犯。手機可能在危機後被黑客入侵或被搜集，例如2023年摧毀敘利亞和土耳其部分地區的地震，奪走了超過50,000條生命。Garde解釋說，流離失所也造成了技術脆弱性。隨著人們被迫在多年暴力中離開家園，教育被中斷，包括技術素養。而生活在孤立難民營中且資金有限的女性可能使用較舊版本的手機，這些手機經常需要維修，使她們暴露在有時會入侵客戶手機的維修技術人員面前。

犯罪者可能是任何人：手機維修人員、朋友、家人、其他女性、政治動機網絡的成員，以及人道主義和醫療人員。組織有流程試圖消除那些應該提供幫助的人的性剝削和虐待。儘管如此，「它被嚴重低報，但我們總是假設它正在發生，」Garde承認。「它確實影響了人道主義機構和工作者的可信度。」

還有針對女性記者、活動家和人道主義工作者的攻擊，以及那些在網上普遍對政治直言不諱的女性。來自敘利亞西北部伊德利卜的活動家Hiba Ezzideen自己也在網上被大量侮辱和威脅淹沒。騷擾者包括其他女性——這是Ezzideen理解的。沒有外部保護，女性可能會轉向「負面自我保護機制」，如指責其他女性，希望自己不會被攻擊。然而，所有這些騷擾整體上限制了女性的機會。例如，由於以這種方式被針對，許多女性不進入政治領域，Ezzideen說。

Ezzideen領導著一個敘利亞女性權利組織「平等與賦權」，該組織將TFGBV視為影響女性和女孩的重要問題。她和同事發現，他們所知道的大多數家庭暴力都是從網上開始的。例如，關於已婚女性的網上帖子可能會導致她的丈夫毆打她。平等與賦權已經培訓了案例管理人員，他們為國家或國際保護組織工作，以更好地理解網上和線下暴力之間的聯繫。

考慮到敘利亞正在應對的其他問題，在那裡處理科技促成的性別暴力似乎令人驚訝。「一個危機接著一個危機接著一個危機；他們沒有喘息的機會，」Garde反思道。今年的危機已經從野火延伸到宗派暴力和以色列無人機襲擊。「所以當你從一個緊急情況跳到下一個緊急情況時，」包括一個正在過渡中的國家的新政府，針對女性的數位暴力「通常不幸地在優先領域中排在最後。」

但UNFPA不斷聽到來自敘利亞女性組織如平等與賦權的聲音，TFGBV深深困擾著她們，並與人身暴力有關。這種堅持促使UNFPA研究這個問題。許多人，甚至那些參與人權和人道主義工作的人，都沒有將身體暴力和網上騷擾聯繫起來。「這個話題討論得不夠多，」Garde評論道。

研究的一個發現是，敘利亞西北部的數位暴力主要發生在Meta的平台上，主要是Facebook。許多女性和女孩也依賴WhatsApp Gold，這是一個未經授權且安全性較低的WhatsApp版本，已被用於欺詐。Ezzideen解釋說，一個優勢是WhatsApp Gold允許人們使用多個電話號碼。有時犯罪者會引導目標使用這些安全性較低的應用程序。使用廉價或二手手機的人，對安全風險的意識較低，特別容易受到影響。

然而，根據Ezzideen的說法，Meta對這個問題的反應也比一些其他科技公司更積極。她是Meta的可信合作夥伴計劃的一部分，該計劃特別關注研究人員、非政府組織工作者和活動家提出的標記。在這個志願計劃下報告的大部分內容來自亞洲地區，包括中東。

Ezzideen說她每天花兩到三個小時檢查社交媒體上可能與性別暴力相關的帖子。她沒有因這項具有挑戰性的工作而獲得報酬。三年前，她開始去看精神科醫生，感覺自己吸收了太多在網上看到的仇恨言論和暴力煽動。雖然她很高興可信合作夥伴計劃存在，但她認為Meta需要更快地刪除危險帖子。「時間真的很重要，因為如果帖子被過度傳播和分享，一位女士可能會失去生命，」Ezzideen警告道。

Meta表示，案例正在更快地得到解決，即使報告數量大幅增加。在2024年第二季度，81%的案例在升級後五天內得到解決。（Meta沒有回應評論請求。）

AI已經成為一把雙刃劍。Ezzideen在工作中經常使用AI，例如分析照片。照片可以輕易被篡改，包括通過使用AI，來勒索和剝削女孩和女性。但「AI無法解決所有日常動態」的網上互動或存在於敘利亞不同地區的獨特細微差別，Ezzideen強調。

UNFPA組織安全空間，讓女性和女孩，包括那些經歷過社交媒體引發暴力的人，可以在不被識別或污名化的情況下獲得支持。這可能包括案例管理、心理社會關懷，有時還有現金和代金券，給那些急需找到住所的人。

然而，由於自Trump政府重新執政以來國際發展和人道主義資金的大幅削減，該機構不得不關閉一些這樣的空間，減少信息會議的數量，並縮減與當地組織的合作。這種美國支持無法被任何其他資助者完全替代。決定保留哪些服務是痛苦的。「這就像選擇你最喜歡的孩子，」Garde說。Ezzideen報告說，自2024年12月阿薩德政府倒台以來，敘利亞女性組織的資金已經減少了。

敘利亞的政府脆弱性延伸到「很少有機會獲得法律途徑。而且司法系統正在重建，」Garde說。即使在罕見的情況下，一名女性向律師或警察報告侵犯行為，通常什麼也不會發生，或者她們自己會被指責或再次受害。「女性和女孩尋求任何形式的正義都面臨著許多障礙。」

她們可能不得不採取極端措施來阻止暴力。在敘利亞西北部，一名女性在玩網上射擊遊戲時手機被黑客入侵。黑客威脅要發布她的私人照片，除非她發送更多給他。她的家人不得不通過死亡公告和一場假葬禮來偽造她的死亡，以結束勒索。

一些協助女性的組織正在採取不那麼極端的措施。2020年，平等與賦權開始在伊德利卜培訓女性自己修理她們的設備。這填補了一個空白，因為職業培訓通常是為男性和男孩提供的，學校缺乏與技術相關的教育。例如，Ezzideen說，女性會將她們的個人信息發送給IT企業來為她們創建社交媒體帳戶，使她們容易受到隱私侵犯。

Ezzideen記得，女性培訓計劃在社區引起了巨大的反彈。一個常見的批評是她的組織在教女性成為男性。平等與賦權對這一爭議採取了務實的回應。他們向女性提供補助金，讓她們在家中開設商店，只服務女性客戶，這對社區中的男性威脅較小。「然後反彈減少了，」Ezzideen報告說。

這項工作滾雪球般發展。他們培訓了培訓師，他們將信息傳播給其他人。女性開始看到這種賺取收入方式的好處。根據Ezzideen的說法，這些培訓幫助改變了圍繞女性可接受職業的刻板印象。現在有許多這樣的企業。

雖然女性創業和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