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為羽笑。
在這場代號為「史詩狂怒」(Operation Epic Fury)的美伊對抗中,外界的目光自然全對準了無人機與彈道飛彈的攻防博弈。雖然不少評論家津津樂道於美軍首度祭出搭載「星盾」(Starshield)終端的 LUCAS 低成本攻擊無人機,驚嘆於其蜂群作戰展現出的極強抗干擾韌性,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更應關注的是,美國太空軍在此戰役中的任務不僅限於提供無人機戰術通聯。從電磁領域的制權爭奪到精準的飛彈預警追蹤,太空軍在幕後扮演的關鍵角色,遠超越外界所見的無人機導控。
如本次戰爭所示,當無人機飽和攻擊與極音速機動變軌武器等新型威脅逐漸嶄露頭角,且太空與電磁新作戰領域展現深度融合之際,「台灣之盾」這種體系層級的設計與建構,務必將這些元素納入考量,方能打造出一個兼顧「不對稱性」與「韌性」的整合防空系統。
而這些,正是台灣在衝刺國防產業自主與太空發展,且台美國防合作邁入新里程碑、朝向高度協調發展之際,決策者務必考量的重點。
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空軍上將丹·凱恩(Dan Caine)已清楚表明,美國太空司令部(U.S. SPACECOM)與美國網路司令部(U.S. CYBERCOM),兩者透過一系列非物理(nonkinetic)武器的疊加效應,瓦解了伊朗軍方的通訊與情監偵系統。
太空軍高階將領更明確指出,隸屬該軍種、由地面雷達站構成的「全球感測網格」,以及部署於全球的電子戰設備,皆深度參與了本次戰爭。
事實上,美國太空軍掌握了一系列在電磁領域具備態勢感知和干擾能力的設備,其中包含具備衛星通訊信號監控、信號特徵識別、電磁干擾偵測及地理定位的「賞金獵人 」系統(Bounty Hunter)和具備衛星干擾能力的遠端模組化終端(Remote Modular Terminal,RMT)。
這些配備早在去年美國對伊朗展開的「午夜之錘行動」中就有其身影。雖然任務細節高度機密,但從對外透露的訊息可得知,當 B-2 轟炸機襲擊伊朗核設施時,太空軍的電戰單位——第 3 任務三角翼部隊(Mission Delta 3)——便出動了包含 RMT 和Bounty Hunter 的一系列電戰武器,切斷敵軍作戰體系的衛星通聯能力,並確保 B-2 轟炸機能順利導航並精準將武器導引至目標。
據悉,太空軍預期在未來幾年內採購 200 多套 RMT 這種小型、造價 150 萬美元左右的干擾系統,主要在印太司令部(U.S. INDOPACOM)責任轄區內部署,應對中國衛星。Bounty Hunter 亦在印太和中東地區部署。
除了電戰武器,太空軍掌握的衛星星系也在飛彈防禦中扮演重要角色,例如天基紅外系統(Space-Based Infrared System,SBIRS) 。此前,由十幾顆運行於地球同步軌道(GEO)與高度橢圓軌道(HEO)、並搭載紅外線感測酬載所組成的星系便已針對向以色列發射的數百枚伊朗彈道飛彈提供了及時偵測與預警,並能導引愛國者飛彈與美國神盾作戰系統進行攔截。
這次的交戰中,SBIRS 勢必也發揮一定的作用。值得注意的是,隨著最後一顆 SBIRS 衛星於 2022 年完成部署,太空軍已著手規劃新一代星系以取而代之,即「次世代高空全時紅外線預警系統」(Next-Generation Overhead Persistent Infrared,Next-Gen OPIR)。
Next-Gen OPIR 將由 2 顆地球同步軌道(GEO)衛星與 2 顆極地軌道(Polar orbit)衛星組成,首顆衛星預計於今年發射。
該星系的主要目的在於偵測燃燒速度更快且熱訊跡更微弱的飛彈助推系統,並將成為川普「金穹」(Golden Dome)彈道與極音速飛彈防禦計畫中最為關鍵的感測成員,與「增殖作戰太空架構」(Proliferated Warfighter Space Architecture,PWSA)和 MILNET 兩個戰術通訊星系協作。PWSA 由 L3Harris 與諾格 (Northrop Grumman) 等傳統國防承包商主導,而 MILNET 則由 SpaceX 的星盾獨攬。
在戰爭「體系化」的趨勢下,各作戰領域的拒止與奪控已與太空和電戰密不可分,如今審視美伊戰爭這場飛彈、無人機攻防與整合防空系統的對決,「台灣之盾」的建構務必從多域融合的角度出發,重新檢視衛星、反衛星和電戰能力在飛彈防禦體系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作為「台灣之盾」的軟體核心,諾格開發的 IBCS 整合防空與飛彈指揮系統,已明確將衛星納入關鍵整合環節。
諾格不僅指望 IBCS 成為「金穹計畫」的指管大腦,更欲藉此契機將其佈局的天基飛彈預警星系進行深度整合,包括 PWSA、Next-Gen OPIR,以及「極音速與彈道追蹤太空感測器」(HBTSS),進而建構出跨域感測與精準攔截的完整體系。
雖然本次國防特別預算中尚未浮現出 IBCS 的完整樣貌,但從台美軍事協作與印太戰略的角度來看,鑒於美軍正加速於印太地區部署 IBCS,而太空軍也積極在印太佈建電戰能力,加上台美軍方近期又設立了「聯合火力協調中心」,雙方的防空協作將如何由地面拓展至電磁與太空領域,以及「台灣之盾」與「金穹計畫」該如何深度整合,皆是當前國防決策中極具深思價值的核心議題。尤其是在台灣之盾/ IBCS 框架下,國內衛星產業的發展策略如何融入台美軍工合作。
正如近日媒體所揭露,美國太空軍在去年底已派出一聯絡官來台,台版星鏈與台灣之盾在「金穹」的大框架下是否有一席之地自然引人關注,尤其是目前台灣僅有太空中心與創未來的太空藍圖明顯帶有國防色彩,而後者在串聯戰術衛星通訊、無人機電子干擾(軟殺)與硬殺攔截器能力的整合,以及相關指管軟體的深度佈局,更延伸出另一個在本次美伊衝突中再次突顯、且待深度檢視的問題:即「台灣之盾」究竟該如何應對無人機的低成本飽和攻擊與低空層突防。
事實上,美軍除了諾格主導的 IBCS 外,亦有 Anduril 主導的 IBCS-Maneuver,透過 Lattice 軟體整合野戰防空機動場景下的無人機軟硬殺能力。國內外廠商在這個環節的分工,應是後續關注國防預算發展的重點指標之一。
最後,如國防部所述,「銳鳶二型」等無人機是「台灣之盾」體系中關鍵的空中監偵與指管節點。然而,在實戰的複雜電戰環境下如何透過衛星確保無人機群的通聯韌性,固然是本次美伊戰爭值得反思的亮點,卻也是長期以來國軍與台灣太空發展規劃中被忽視的議題,然而這也是決定台灣「體系戰力」能否成形的重要拼圖。
責任編輯:Sisley
核稿編輯:Cla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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